【甚五】护卫任务

⚠️清水文,正剧向

⚠️含有:甚五,非爱情向的感情线

⚠️人物有OOC,私设冲天,逻辑在崩坏的边缘反复试探

⚠️历史架空!时间地点人物文化习俗都是我编的,和其原型无关!

❗️鉴纯哒咩!出警哒咩!

❗️我承认是雷文,如果遇到不想看到的情节请及时退出!

⚠️情节和人物不要上升到任何层面求求大家了!

正文

延喜三年春,某日深夜,武藏国五条天神社上空雷电交加、暴雨如注。

一个仆妇匆匆忙忙走进神社本殿后的一间密室里,面带忧戚地摇醒了一个年仅七岁的白发男孩。

“悟少爷,快醒醒,出大事了,道真大人去世了。”

小男孩显然还没有睡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仆妇在说什么。

“什么?父亲去世了?居然这么快……”

“还有,新任的武藏国守邦基大人是藤原家的近支,不日就要到此上任,恐怕会对小少爷不利啊。”

“啊,这样啊。”被称为悟少爷的小男孩低下头暗自思忖了片刻,倏然站起身,指挥着仆妇说:“快把家人都叫起来,武藏国待不住了,咱们去摄津国投奔我祖母的娘家大伴氏。”

“是。”那个仆妇答应了一声便慌里慌张地向外跑去,刚迈出房间门脑袋就被切了下来,鲜血迸溅在纸糊的门扇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谁?!”

变故陡生,房间里的小男孩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背靠着屋内的神龛强撑住身体,催动起全身的咒力,严阵以待地盯着溅满鲜血的门扇。

“砰”地一声巨响,脆弱的门扇连同两侧的窗栅都被击碎,一个近乎赤身裸体的女人飘进了这间密室。

“你好啊,菅原家的小屁孩。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时平大人手下最强大的咒术师乌鹭亨子,是专程来取你的小命的。”那个女子冷笑着飘向了靠在神龛上、吓得连话都说不出的悟,伸出手就要拧下他的脑袋。

“诶?”乌鹭亨子的手在距离悟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怎么也不能再前进一点。

“哦,这就是菅原家幼子所具有的神秘术式啊,真是太稀罕了。”

“苍!”

趁着乌鹭亨子的注意力被自己的术式吸引住了,一枚青白色的光弹从小悟的嘴里发出,对着乌鹭亨子的胸口就砸了过去。乌鹭亨子一惊,急忙向后躲闪,但是他们两个人挨得实在是太近了,小悟的攻击在她的胸前爆开,冲击波差点儿将她崩到院子里。

“哦,仗着自己有不让人触碰到的能力,就装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骗我近身,然后用这种东西偷袭我。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一发光弹里也藏着空间法术吧,要是挨到了我的身上估计会直接让我的身体坍缩爆裂,对不对?”乌鹭亨子急忙捂着胸口和悟拉开了距离,“可惜啊,我习惯把空间当内衣穿,你的攻击只不过打到了我的衣服上而已。”

虽然说得很轻松,但是乌鹭亨子内心还是很后怕的。悟的术式远比她的术式高级,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有一层额外的空间做缓冲,她肯定会吃大亏。接下来最好不要再让他近身了,否则难保不会被他暗算。

乌鹭亨子双手一抓,把悟包裹在扭曲的空间中,高高抛起然后狠狠向密室外砸去。小悟被摔在铺着石板的地面上,将石板砸出了放射状的裂纹。没等他爬起身,乌鹭亨子飞了过来,将他再次扔了出去。悟小小的身板砸穿了本殿的院墙,撞到神轿殿门前的石灯笼上才堪堪停下。

“很棘手的术式,能形成相当高级的空间能力,和我的相性非常差,可以算作是我的克星了。好在之前从来没有人拥有过类似的术式,这个小屁孩看起来也没有摸透怎么使用他的术式的样子。”乌鹭亨子看着狼狈爬起的小悟,心里暗暗盘算着,“不过碰不到他这一点依然很恼人,刚才摔了他这么多下,估计依然没有伤到他的筋骨吧。”

乌鹭亨子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再次发动术式,用空间裹挟着小悟把他像一颗皮球一样在院中砸来砸去。小悟现在虽然能用无下限术式保护自己不受伤,但是依旧处于极端被动的状态,被乌鹭亨子抛来甩去的,根本找不到机会反杀她。更危险的是尚未领悟反转术式的悟要消耗大量的咒力维持无下限术式,而一旦和乌鹭亨子打起消耗战,战斗经验几乎为零的小悟肯定没有任何胜算。

“好了,我玩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结果你的性命了。”乌鹭亨子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手腕相对,对着坐在地上喘息的悟发出了最后一击:“宇守罗弹!”

一枚光弹朝着悟直冲而去。

宇守罗弹攻击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空间,能将空间本身击碎。这一招在日后五条家家主的眼里并不算什么,毕竟乌鹭亨子所扭曲的不过是有限的空间,而无下限术式所操控的是时空中的“无限”。但是此时才七岁的悟是历史上第一个拥有无下限术式和六眼的咒术师,还未能完全认识到自己的潜力,况且事发仓促毫无准备,因此面对乌鹭亨子的全力一击,只能下意识地用无下限术式将自己保护起来,转身向神轿殿后狂奔。乌鹭亨子的宇守罗弹击中了神轿殿前的石阶,几乎轰平了半间殿宇。

乌鹭亨子一击不中,并不懊恼。她认为小悟虽然天赋惊人,但毕竟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孩子,自己没理由会栽在他的手上。她见小悟跑到了自己视野的死角里,便悠哉悠哉地飘过神轿殿的屋脊,俯下身想好好欣赏一下菅原家幼子临死前的惊恐表情,却猛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也躲在神轿殿的后墙下,一脸狞笑地看着自己。

“有埋伏!”

乌鹭亨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心中霎时间警铃大作。那个男人一见乌鹭亨子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双腿使劲让整个人像扑食的豹子一样蹿了起来,一只手撑在屋檐上稍稍借力,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太刀刺向了乌鹭亨子的肚子。乌鹭亨子急忙拉过身前的空间企图转移这个男人的攻击,可惜她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在不使用宇守罗弹的时候,只能将空间拉伸、折叠、扭曲,而不能直接撕开空间。空间不管被她改造成了什么样子,其本身也是连续不断的,如果攻击者的速度足够快就能沿着连续的空间达到预想的点位,如果攻击者的速度再快一点,或许就能赶在她将空间完全扭曲之前完成攻击。

可惜,这位男子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太刀的刀身虽然略有扭曲但是依然照着乌鹭亨子的胸口斩下。乌鹭亨子急忙闪身,但是刀刃依然砍进了她的肩膀。电光火石之间,乌鹭亨子的右臂就与她的身体分离开来了。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乌鹭亨子断臂的指尖还残留有正在发动的术式。那个男子反手抄起她的胳膊冲着她的面门怼去,变形的空间将她的五官扭曲成了一盘蚊香,断手上的术式打乱了乌鹭亨子本身的术式。紧接着,一记老拳锤在了她的腹部,她登时喷出一口鲜血,像一颗陨石一样向后飞了出去砸落在地面,将五条天神社门口的鸟居都撞毁了。

“危险解除。”

那个男人轻轻松松地落地,整个攻击过程前后不过十秒钟。

…………………………

被乌鹭亨子追杀的就是曾任右大臣、后被贬大宰府并死在那里的菅原道真的幼子,名字叫悟,天生白发蓝瞳,拥有世人闻所未闻的奇异术式“无下限”和一对被称为“六眼”的神奇眼睛,被菅原道真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儿子。从出生起,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婴儿就面临着各方势力的争夺与追杀,菅原道真为了保护他,将他送到了远离京畿的关东武藏国,寄养在五条天神社中,因此这个孩子的苗字便是“五条”。

而这个出手搭救五条悟的神秘男子,就是藤原忠平派来专门保护五条悟的。他没有姓氏,名字叫甚尔,是罕见的”天与咒缚“类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却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肉身。左大臣藤原时平构陷菅原道真,导致菅原道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九州大宰府,他的弟弟藤原忠平却素来和菅原道真交好,生怕时平的魔爪伸向年幼的五条悟,便派出甚尔来保护五条悟。

“哦,原来如此,有劳甚尔君了。”听完甚尔的解释,五条悟明白了甚尔的来意,对他再三表示感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况且我一介草民也配不上五条少爷叫我一声‘甚尔君’,小少爷叫我甚尔就好。”甚尔拉着五条悟回到了他栖身的那间密室里,帮着匆匆赶来的几位仆人打点行李。

“话说,小少爷是怎么发现我藏在那里的啊,我正想冲出去没想到您就跑过来了。”甚尔一边忙活一边和五条悟说话。

“我的眼睛很好,虽然你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但是你手里的太刀上被灌注了微量的咒力,所以我才能发现你。”

“哦。”甚尔在心里默默赞叹不已。虽然自己的肉身极其强悍,但是“诅咒只能被诅咒祓除”是这个世界颠扑不破的真理,所以他使用的太刀上被灌注了痕量的咒力,用来规避这条规则的限制。但是太刀上的咒力比路边的花花草草上沾染的咒力还要少,即使是乌鹭亨子那种身经百战的咒术师都察觉不到,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竟然能发现自己的动向。难怪他被道真大人视为自己的继承人啊。

甚尔看着那对璀璨夺目的天蓝色眼珠,心中泛起浓浓的艳羡之情。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强大的术式傍身,也就不会被家族视为废物扫地出门,连个姓氏都没有了。

“有事么?”五条悟对目光极其敏感,他扭过头看向甚尔,澄澈又深邃的目光吓了甚尔一跳。

“啊……那个,忠平大人的意思是,您的祖母家大伴氏受到藤原家的排挤,手下精锐咒术师折损大半,估计很难为您提供有力的保护。忠平大人派我护送您乘船走海路去往九州大宰府,那里聚集了许多拥戴道真大人的咒术师,其中不乏与藤原家有隙的高手,去那里是最安全的。”

“哦,也好,那就听忠平大人的安排吧。今夜赶紧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几个时辰后,五条天神社门前,一辆华丽的马车被一大队人马簇拥着踏上了南下摄津国的道路。而后门处,甚尔趁着天色尚未大亮,背着五条悟溜了出来,顺小路向东边狂奔。他们的目的地是隅田川的入海口,在那里,一艘大船正等着出发去更遥远的九州大宰府。

他们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仅有零星几户特别勤奋的人家起床做早饭。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碰见什么人,等到天光大亮时,他们已经离开神社好几十里地了,估计要是一路顺利的话中午就能赶到目的地。

“甚尔,他们发现那一队人马是障眼法了。”五条悟趴在甚尔背上,从袖口抽出一个小人偶,小人偶的脑袋没有任何预兆地掉了下来,脖子上的断面齐刷刷的。

“甚尔,能再快一点吗?他们已经发现马车里坐着的是一具替身了,如果对方有能卜算或者隔空视物的咒术师,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们的行踪。”五条悟向四周看了看,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没问题,你抓紧,我要加速了。”甚尔背过双手向上托了托五条悟的身体,然后甩开两条大长腿向前加速跑去。而五条悟则死死搂住甚尔的脖子,用六眼替他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

日头越升越高,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后退。

“小心!前面有埋伏。”五条悟伏在甚尔耳畔用低低的声音说道。

“明白。”甚尔双脚一蹬地,整个人就像一只振翅的红隼一样跃了起来,落地时脚尖轻轻一点,身体猛然急转,朝着旁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飞奔而去,脚掌一跺地,双手稍稍扒住树身借个力,三两下的功夫就蹿上了树,找了条粗一点的树杈矮身蹲下,两个人的身影瞬间隐没在了茂密的树冠里。

透过树冠,两个人看到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猛然伸出一只枯槁的手,要不是甚尔反应快,他们就被直接拖进地下了。

“人偶才刚断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这大概率是他们事先在各个方向设下的埋伏。趁着他们的大部队还没有过来,我们赶紧冲过去。”甚尔盯着不远处那一只四处抓挠的枯手,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五条悟。

“来不及了。”五条悟的六眼对咒力更加敏感,他对着那只枯手打量了一番,双臂因为紧张而搂紧了甚尔的脖子,“这是用阵亡武士的尸体制作的僵尸,不仅皮糙肉厚非常耐打,而且因为是尸体的缘故,具有土遁的天赋。我们现在惊动了其中一只,估计更多的僵尸正顺着地底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可就棘手了。小少爷,麻烦你再看看,除了僵尸还有其他东西赶过来吗?”甚尔抽出太刀,浑身战意暴涨。

“没有,估计是想先用僵尸把我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割人头吧。”五条悟用六眼将周围仔细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咒力的痕迹。

“搂紧我,我要冲出去了。”甚尔踩着树枝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影冲出了茂密的树冠,落在了前方另外一颗树上。甚尔就像一只矫健的猿猴一样,背着五条悟在树冠上腾挪闪转,他们的身后则跟着一波嘶吼着的武士僵尸。

武士僵尸虽然在地面上如鱼得水,但是他们僵硬的关节并不擅长爬树。偶尔有几只僵尸勉强顺着树干攀到了甚尔的脚下,但都被他对着脑门一脚踹了下去。

“居然动用了这么多僵尸,时平到底有多恨你们家啊?”甚尔挥动太刀连斩数只抱着树干探头探脑的僵尸,蹲在一条结实的树杈上略略判断了下方向,还抽空扭过头对五条悟发了一句感慨。

“别大意,他们有新动作了。”

和甚尔游刃有余的状态不同,五条悟的神经一直紧绷到极点。僵尸虽然战斗力很高,但是能克制他们的办法也很多,甚尔这种躲在树上快速移动的方法并不难想到。昨天晚上乌鹭亨子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今天肯定会用更加稳妥也更加难缠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果然,在甚尔继续向前跳了几棵树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刚才在树下追逐他们的不过是对方派出的一小股机动部队,而真正的大群僵尸都这里忙着将树木掘倒。僵尸力大无穷、不知疲倦,又天生适合在土里活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甚尔面前几百米宽的树林全部推到。甚尔向后看去,他们后方的大树也一棵接一棵地倒下了。

“看来必须要下到地面去和他们硬碰硬了。”面对这种情况,甚尔难得也皱起了眉头。

“先不要担心我,区区僵尸破不了我的防御,你放开了手脚向前冲就好,时间紧迫,赶在他们援兵到来之前解决掉这片僵尸。”

“明白。”甚尔扶着树枝,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处空地。五条悟心领神会,抬起手指对着那里打出了一发攻击。

“苍!”

如果是后来的六眼拥有者面对这种情况,大可以用一发“茈”给自己开出一条通道,但此时的小六眼仅仅开发出了“苍”这一种攻击手段。他铆足了全身的咒力,用“苍”将那个点位周围的所有僵尸炸了个粉碎,甚尔抓住机会纵身一跳,背着五条悟落到了地面上。

甫一落地,甚尔就抬起太刀对着身侧刺去,将两只来犯的僵尸捅了个对穿,随后,他一手挥舞太刀,一手抽出一把短匕,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包围上来的僵尸消灭一空。

僵尸的一大缺点就是智力太低,而且一看见活人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很少有咒术师喜欢操纵大批僵尸搞事情。甚尔不需要任何移动,只要待在原地周围的僵尸就会源源不断冲上来送人头。无论在哪个时代,天与咒缚都是极其强悍的存在,他身后又趴着一个开着无下限术式的六眼给他做警戒,所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脚下就堆起了高高尸山。

虽然对于甚尔来说,搏杀僵尸群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处于战斗中心的两个人依然忧心忡忡。甚尔是零咒力的特殊体质,消耗的体力不能通过吸收咒力之类的手段快速得到补充,他的肉体凡胎就算再强悍,体力也有耗空的一刻。

“有没有群攻的方法?”五条悟很担心甚尔的身体状况。这种神奇的“天与咒缚”他之前只在书上看到过,但是按照一般的经验,就算是精于体术的咒术师,如果连续赶路一上午又遭遇车轮战的话,现在早已经体力耗尽、咒力见底了。

“有个很大胆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小少爷敢不敢试一试。”

“有什么不敢的。”

二人一拍即合。甚尔抬头观察了一下风向,朝着逆风的方向用头一撞,撞飞了三四只僵尸,然后端着太刀像一条剑鱼一样冲进僵尸的包围圈。没等一脸懵圈的僵尸再次追上来,五条悟就伸长胳膊从甚尔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后向尸山上一丢,冲天的大火瞬间吞噬了黑压压的僵尸群。

甚尔背着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扑灭了身上的火星,又斩杀了靠着遁地逃出来的零星几只僵尸,蹲坐在上风处,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欣赏着尸山陷入火海的壮观景象。

炼制僵尸的时候,为了防止尸体过快腐烂,咒术师往往会先将尸体晒干,再涂上尸油隔绝空气,因此僵尸是绝佳的燃烧物。只是水火无情,甚尔之前顾及五条悟的安危才没有首先动用这种很难控制的手段。

“僵尸解决得差不多了,藏在幕后的宵小也该露面了。”

五条悟话音刚落,一道光弹就对着二人飞射而来。

“轰隆!”

甚尔及时抱起五条悟滚到了一边,堪堪闪过这发攻击。两个人狼狈地抬起头,只见硝烟中飞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乌鹭亨子!她居然还敢来!”

五条悟急忙死死拽住甚尔的袖子,生怕乌鹭亨子用扭曲的空间将他们分开再逐个击破。

乌鹭亨子昨天晚上在他们这里吃了大亏,挨了一顿胖揍还丢了一条胳膊。她抱着那条残肢踉踉跄跄地躲回临时落脚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咒力才用反转术式将断臂接了回去。受到了惨痛教训的乌鹭亨子这回再也不敢大意了,打算将他们一击毙命,生怕再出任何差错。

“领域展开!”天空中传来一声暴喝。

扭曲混沌的空间瞬间包围了甚尔和五条悟,甚尔感觉自己就像一本装订极差的书一样,马上要被狂风吹散成无数张零散的页面。

“这下真的无力回天了。”甚尔绝望地想着,徒劳地将五条悟护在怀里。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一个稚嫩的童声回荡在黑漆漆的领域里。

“嗯?”甚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大波如有实质的咒力从五条悟小小的身体中涌出,毫不留情地碾过乌鹭亨子的领域边界。

刹那间,乌鹭亨子的领域变得支离破碎。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不知道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是怎么做到开领域的,但是甚尔明白这是反杀乌鹭亨子的最佳机会。

甚尔攥着短匕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乌鹭亨子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她的头就抛下身体独自飞了出去。

“你还好吗?”甚尔不管颓然倒地的乌鹭亨子,赶紧跑回五条悟身边扶起他查看他的情况。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赶紧赶路要紧。”

…………………………

一大一小两个人继续向前赶路。

“真不愧是菅原家的血脉,这么小就能开领域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个不完整的领域罢了,不过抵消掉乌鹭亨子的领域还是能做到的。”五条悟趴在甚尔后背上,语气略有些得意地向他解释道,“我父亲道真大人才是真的天才呢,他不到十岁就在御前展示过真正的领域。”

“唉,要是我也有术式就好了。”甚尔叹了一口气。

“也别这么说,甚尔也相当强大啊,要不然忠平大人怎么会派你来保护我呢。”

“那倒是,不过没有咒力这一点还是太吃亏了。”

“那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等到了九州你就来做我的家臣吧,到时候你可以给自己选个好听的苗字。”五条悟趴在甚尔肩头,因为过度使用术式,声音显得昏昏欲睡。

“啊……好……好啊。”听到五条悟的话,甚尔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脚下就像生了风一样向前赶去。

“嗖——”一个黑影在甚尔面前闪过。

“嗯?”

又来了!甚尔打了一个激灵,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而五条悟也连忙用无下限术式保护住自己。

“嗖——”那个黑影再次奔着甚尔袭来,甚尔伸手格挡在面前,那个黑影一击不成迅速逃开,只在甚尔手背上留下了三道红印。

“好厉害的爪子,居然能抓伤我的皮肤。小少爷,你看清它是什么东西了吗?”

“是一只‘猫又’形象的特级假想咒怨,尾巴已经完全分叉了,估计很不好对付。”

“猫又啊,我听说过,它是登记在皇家账簿里的特级假想咒怨之一,没想到时平居然把它也借出来了。”

这只特级假想咒怨是从民间对于‘猫又’这种怪物的恐惧中诞生的。它的行动及其迅捷,牙尖爪利,非常难缠,唯一的缺点是身上残留有猫科动物的本能,极其不擅长打持久战。

“小少爷,你还有多少咒力?”甚尔将五条悟从后背放下,把他藏在了草丛里。

“不多,但是还能坚持一个时辰的无下限术式。你放心去吧。”

“明白。”甚尔叼着太刀,对着猫又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被一只特级假想咒怨骚扰的感觉很不爽,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到隅田川的入海口了,绝对不能再节外生枝,所以甚尔决定赶紧解决掉这只猫又为上策。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猫又的爪子再厉害也破不开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所以他们不怕被猫又偷家;自己身为天与咒缚速度和力量面对它不一定会落了下风,加上自己的耐力又远比它强,所以只要在五条悟咒力耗尽之前解决掉它,再迅速赶到隅田川就万事大吉了。

心里这么想着,甚尔紧追着猫又而去,眼看着就能抓到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了,甚尔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将他的动作凝滞一瞬,猫又便趁机跑远了。紧接着,甚尔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寒冷向自己袭来,浑身的关节变得比僵尸还要僵硬。

“不好,又遭暗算了。”甚尔心内大惊。只见一抹纯白慢慢浮现在他眼前,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白衣飘飘的仙子翩然而至,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夫君,和我一起回去吧,回到纯洁无暇的雪山。”那个仙子双手捧着甚尔的脸,嘴唇慢慢凑了上来。

居然是雪女!一口气出动两只特级假想咒怨,时平可真是下血本了。

甚尔的天与咒缚能扛住大多数术式的攻击,同时对咒灵毒性的抗性也冠绝咒术界。只是任凭他的肉体再怎么厉害,遇到极端高温或低温、饥饿干渴或者感官剥夺之类的手段依然会非常被动。刺骨的寒意几乎冻住了他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让他动弹不得。雪女那张悲悯的脸越凑越近,苍白的嘴唇距离甚尔的嘴巴只剩下两寸左右的距离。

“夫君,抛弃掉世俗的烦恼,和我回到只有雪的纯洁世界吧,让我们在那里享受永不变质的青春。”雪女摩挲着甚尔的脸,拇指划过甚尔嘴角的伤疤,嘴唇轻启像念咒似的用空灵的声音诱惑着甚尔,素洁的衣袂慢慢缠上甚尔的皮肤。以他们两个为圆心,鹅毛大的雪花回旋飞舞,将此情此景渲染得更加唯美浪漫。

甚尔脑中拼命抵抗着雪女催眠般的呓语,快要被冻成两块冰疙瘩的眼球费力地向一旁斜觑,看见猫又的身影一闪而过,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直冲而去。

完了,没有我的牵制,猫又很可能会等着五条悟咒力耗尽后像猫戏耗子那样将他虐杀,而我估计会变成雪女的又一尊收藏品。忠平大人的嘱托、道真大人的希望、在大宰府翘首以盼的大家,全都会被我辜负。

甚尔心里被遗憾填满,眼角渗出一丝泪水,转瞬之间就被冻成了冰花。

与此同时,五条悟那里也不甚乐观。他躲在草丛中,用无下限术式保护着自己,六眼早已将远处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正当他蜷缩在草丛里搜肠刮肚思索应对之道时,一张血盆大口突然从草丛中冒出,对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咚——”

猫又的攻击撞到了无下限术式上,差点儿把它的尖牙硌断。它绕着五条悟好奇地转了两圈,嗅了嗅又拍了拍,确定了这个小男孩现在只剩下这一种保命手段后,就悠闲地趴卧在草丛里,惬意地眯起眼睛,等待着五条悟咒力耗尽,自己好美美地吃上一顿。

千钧一发之际,刚才还坐在草丛里强撑着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突然仰面倒了下去,周身的术式也被自动解除了。

猫又像其他的猫科动物一样多疑又好奇,它站起身试探地用前爪的肉垫推了推五条悟的身子,确认五条悟确实已经昏过去了,便放松警惕,伸出爪子打算先揪掉五条悟的一条大腿尝尝鲜。

“喵~喵~”

对于猫又来说,五条悟这种养尊处优、又白又嫩的贵族小男孩可是极品口粮啊。它兴奋得直流口水,锃亮的爪尖对着五条悟的大腿刺下。

五条悟倏然睁开眼,指尖指向猫又的血盆大口,对着它的喉管深处发动术式。

“苍!”

猫又瞬间就被击飞出去,而五条悟也因为后坐力的缘故像一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似的向后飞去,直挺挺地砸在甚尔的怀里。

甚尔和雪女俱是一愣。

五条悟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甚尔伸出手,低低地叫了一声“爸爸。”

!!!!

片刻之间,雪女的术式就被解除了,甚尔周围云销雪霁,瞬间由冬返春。这位白衣如雪、衣带生风的仙子用澄澈悲悯的眼光看了甚尔和五条悟一眼,对他们轻轻颔首,随后她的身影便渐渐消融在上午的阳光中了。

菅原家代代名士,以学问渊博享誉朝野,五条悟作为菅原道真最看重的孩子,又是公认的咒术天才,自然从小饱读诗书,熟知各类历史典故,对已知的各种咒灵了如指掌。雪女是民间传说中栖身于风雪之中、趁着风雪天气诱惑并杀害人类的妖怪,但是雪女捕猎的目标只有单身男子,不仅如此,雪女还会主动保护在雪天迷路的小孩子,甚至收留在寒风中无家可归的孤儿。因为雪女这个特点,所以一开始是猫又先出手袭击他们,让甚尔和五条悟主动分开,再派出雪女针对性地对付甚尔。

在和猫又周旋的时候,五条悟急中生智想出了这样一步险棋来化解眼前的危机。他先是装晕诱惑猫又放松警惕攻击自己,然后瞅准机会把“苍”打入猫又体内,借着后坐力的帮助,用体内最后一丝咒力让自己落入甚尔怀里,从而破解了雪女的术式。

“雪女应该已经离开了,猫又被我轰掉了一条命,还剩一条命的猫又肯定不是甚尔的对手。隅田川近在眼前,估计不会再出问题了……”五条悟躺在甚尔怀里,体力不支地晕过去了。

…………………………

等到五条悟再次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艘战船上,甚尔正坐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团。

“小少爷终于醒啦。”说着,甚尔递给五条悟一颗饭团。

“唔,好吃,咱们这是到哪里了?”五条悟也是饿得狠了,接过饭团来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吃起来。

“刚过了伊豆国,还有好久才能到九州呢。”

“唔,这样啊。时平的人有没有再来找麻烦啊?”

“折损了两只御前驱使的特级假想咒怨,失去了手下最王牌的咒术师,又被发现偷偷藏匿武士尸体炼制僵尸,估计藤原家正在和源氏、橘氏他们扯皮呢,哪还有闲心管我们。”

“哦,那就好。”五条悟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哟,小少爷醒啦。”一个大姐姐看见五条悟,开心地叫了出来。她正扶着桅杆施展术式,驱使大风将他们一路向西南方向吹去。

“终于醒了,阿弥陀佛。”一个老婆婆端着一大盘饭团走了过来,紧接着船上的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出来和五条悟打招呼。

“辛苦大家啦,你们去忙吧。”五条悟和大家打过招呼后,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想什么呢?”甚尔的声音从五条悟身后传来。他走到五条悟身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五条悟,怕他掉进海里去。

“在想到了九州之后的事情。”

“在伊豆补充给养的时候,我听人说,道真大人因为死得冤屈,变成了超级咒怨,刚刚咒死了太子,也就是时平的外孙子。陛下惊惧万分,恐怕不日就会赦免你的兄长。”

“哦,有这种事?”

“嗯,所以你父亲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哎,是好事啊。”五条悟盯着海面若有所思,“甚尔,我替你和忠平大人说一声,让你来当我的家臣吧。”

“啊?小少爷你还记着这件事呐。只要小少爷不嫌弃,我当然愿意了。”

“嗯,你很厉害,比大多数咒术师都要厉害。”五条悟很认真地对甚尔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我比大部分天生拥有术式的人都强大,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甚尔对着海面自信地说道,“小少爷,你不会后悔的,我会像影子一样一直追随你的。”

“像影子一样……呃……甚尔的苗字不如就叫‘伏黑’吧。”五条悟倏然扭过头,碧蓝的眼珠兴奋地盯着甚尔。

“哦……伏黑啊,听起来很帅气嘛,我喜欢,我以后就叫伏黑甚尔了。”

“好啊,伏黑甚尔,五条家的第一位家臣。”

——————END——————

留下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